第(2/3)页 李牧尘指了指对面的石凳:“坐。喝口热茶,慢慢说。” 陈锋依言坐下,双手捧起那杯热茶。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冰凉颤抖的指尖,淡淡的茶香沁入心脾。他连喝几口,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似乎也给了他说下去的勇气。 他放下茶杯,深吸一口气,再抬头时,脸上已是一片惨淡的惊惶。 “牧尘,我……我可能撞邪了,不,是真的撞上‘那个’了!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“黄皮子!是黄皮子讨封!” 李牧尘静静听着,神色未有太大变化,只是眼神微凝。 陈锋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语速急促地将那段噩梦般的经历倾吐出来:长青观安排的去长白山外围村落的法事,归途借宿的荒废村落,夜半古井边诡异的身影,那句毛骨悚然的“你看我,像人像神?”,同伴火居道士随口应答后的惨死,以及之后无休无止的纠缠——梦中狞笑的面孔,镜中一闪而过的草帽轮廓,眼角余光里总也甩不掉的矮小影子……他描述着每一个细节,声音越来越抖,脸色也越来越白,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那恐怖的场景。 “我试过念静心咒,用过观里给的驱邪符,都没用!那东西……那东西好像就认准我了!长青观的长辈们……”陈锋说到这里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恐惧中混杂着失望与不解,“他们一开始还帮我看看,做法事,后来……后来就劝我想开点,说这可能是我命中的劫数,甚至……甚至暗示我,是不是答应了那东西什么条件,就能解脱……”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,痛苦道:“我什么都没答应!我敢答应吗?老张怎么死的我亲眼看见了!牧尘,我真的快疯了,我感觉它每时每刻都在看着我,等着我松懈,等着我崩溃!它想逼死我!” 李牧尘始终沉默地听着,直到陈锋情绪稍微平复,才缓缓开口:“你说,长青观的人,态度暧昧,甚至有所暗示?” “是。”陈锋用力点头,眼中恐惧更甚,“我觉得……他们好像知道什么,但不敢管,或者……不想管。不然为什么让我‘想开点’?这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命啊!” 李牧尘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。 黄皮讨封,在东北民间传说乃至一些残存典籍中确有记载,是修炼有成的黄仙向人讨问“封正”,借人之口言,助其修炼或化形。答“像神”,则助其修为大涨,但讨封者需承担极大因果;答“像人”,则可能破其修为,引来报复;而像陈锋同伴那般当场暴毙,显然是那黄皮子心存恶念,本就没打算走正途,不过是借讨封之名行杀戮之实,或许还另有图谋。 更值得玩味的是长青观的态度。一座香火不算差的中型道观,面对门下弟子遭遇此等邪祟之事,即便力有未逮,也断不该是如此含糊退缩、甚至带有某种诱导意味的态度。除非,他们知晓的内情,让他们有所忌惮,或者……这本身就在某种“默许”或“规则”之内? 联想到自己心血来潮感应到的、与原身相关的模糊因果,李牧尘心中渐渐有了轮廓。此事,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 “你身上确实残留着一缕特殊的妖气,阴邪缠粘,如附骨之疽。”李牧尘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锋,“寻常驱邪手段难以根除,并非你修为或符箓问题。” 陈锋闻言,脸上血色褪尽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牧尘,你有办法吗?” 李牧尘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道:“你可知,那荒村的具体位置?还有,你那位死去的同伴,以及你自身,生辰八字可有什么特殊之处?” 陈锋愣了一下,努力回忆:“村子大概在长白山支脉黑水岭那一带,很偏,地图上可能都没有明确标注。老张的生辰……我不太清楚。我自己的……”他报出了自己的农历生辰。 李牧尘心中默算,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果然,陈锋的生辰八字偏阴,且命格里带着一丝罕见的“通幽”潜质,这种体质对某些灵异存在而言,如同黑夜里的烛火。是巧合,还是被特意挑选的? “此事我已知晓。”李牧尘站起身,青衫随风微动,“你既来此,便暂且安心住下。观内清静,可暂保你无恙。” 陈锋大喜过望,激动得又要站起来:“牧尘,你肯帮我?真的?谢谢!谢谢!” “不过,”李牧尘话锋一转,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欲彻底解决你身上的麻烦,了结这段因果,恐怕还需往东北,去那源头走一遭。” 陈锋脸色一白,想起那荒村古井,本能地感到恐惧,但看到李牧尘平静而坚定的目光,再想到这些时日生不如死的折磨,他把心一横,重重点头:“我跟你去!牧尘,只要你能解决这事,刀山火海我也去!总比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强!” 第(2/3)页